烤羊放在桌子正中的大盘子里。老板拿起一把蒙古刀,在羊头上划了个十字,嘴里念念有词,大概是祝福的话。然后开始分肉。
第一刀,切下羊脸上一片最嫩的肉,献给最尊贵的客人——巴图。第二刀,切了块肩胛肉,给了张川。
张川接过,肉还烫手,送进嘴里。外皮酥脆,里面嫩得流汁,香料的味道完全渗了进去,肥而不腻。
“好吃!”他竖起大拇指。
老板哈哈大笑,继续分肉。羊腿、羊排、羊肋……一块块切下来,分到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。
肉吃到一半,又开始新的一轮。这次不是木碗,是普通的玻璃杯。酒是本地酒厂产的“金骆驼”,十块钱一瓶,度数高,劲儿大。刑警队的人常喝这个——便宜,够劲,喝多了第二天不上头。
“来,敬咱们的新晋三级警司!”老郑站起来,举杯。
所有人都站起来。张川赶紧也站起,端起酒杯:“谢谢各位哥哥姐姐关照!我先干为敬!”
一杯下去,从嗓子烧到胃。
坐下后,巴图碰了碰他杯子,低声说:“这顿饭……破费了。”
“应该的,”张川又给他倒上,“还得谢谢队长提携。”
巴图笑了笑,没多说,仰头喝了。
气氛越来越热。有人开始划拳,蒙古包的“十五二十”,输的喝酒。高娃被几个老刑警起哄,也加入了。小姑娘话不多,但划拳厉害,连赢三把,对面三个老男人只能苦着脸喝。
刘强凑到张川旁边,脸已经红了:“川哥,你说……我明年真能提三级警司?”
“能,”张川给他夹了块羊排,“好好干,有机会。”
刘强眼睛亮了亮,点点头。
酒过三巡,一桌人喝了三十多瓶金骆驼。空瓶子在墙角堆了一堆。有人开始唱歌,先是蒙古族的民歌,后来变成流行歌。老郑扯着嗓子吼《朋友》,跑调跑得厉害,但没人笑话,都跟着拍手。
张川靠在椅子上,看着热闹的场面。
灯光映在一张张脸上——巴图沉稳,郝小亮憨厚,老郑豪爽,刘强憧憬,高娃安静但眼神清亮。这些人,前世都是他的战友,有些人后来高升了,有些人调走了,有些人……出了意外。
这一世,他要和他们好好处。
不只是同事,是真正的兄弟。
最后散场时,已经快半夜了。篝火还没灭,火星在夜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