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待儿媳坐完月子便与她好好商量,寻个家世清白、性情温顺的良家女子,纳入府中为妾。
一来能为文家开枝散叶、绵延香火,二来也能替自己、替雪梅分担府中管家之劳。
她年岁渐长,打理家事已经力不从心,后宅执掌之权,终究是要交到晚辈手里。
心中主意打定,金氏便寻了个时机,打算先与儿子通个口风。
不想刚对儿子提了一句,就被断然拒绝。
文正扬语气坚定,毫无半分转圜余地:
“娘,此事绝无可能。儿子与小梅成亲时已打定主意,此生唯她一人足矣。”
……
旁人不知其中曲折,文正扬却心知肚明。
且不说他答应过太子妃此生绝不纳妾,光是想着雪梅半生飘零、无人庇护、命途多舛,遇见他之后才得以安稳度日。
他就心疼不已。
他始终记得新婚之夜的光景。
年方十八的雪梅,紧紧依偎在三十二岁的他的怀中,肩头微微颤抖,哭得梨花带雨。
在他一叠声的安抚下,她才哽咽着轻声解释:
“文大人,你莫要笑我,我是心里欢喜。我在柳家村日日吃苦、受尽磋磨,再难再累都未曾哭过。可到了京城,在小姨身边,在你跟前,一想起从前的苦楚,便再也忍不住落泪。雪梅好担心,这只是一场梦。”
他怎么会笑话她?
这般坚韧倔强、独自撑过无数风雨的姑娘,他惜之爱之尚且不及。
她肯在他面前露出这柔弱的一面,说明她真心把他当成了依靠。
他将她拥紧:“小梅,不许再唤文大人!”
“是,夫君。”雪梅乖巧地改口,一脸羞涩地再次埋进他怀里。
他当时就已下定决心,此生定要倾尽所有护她周全,绝不肯让她再受半分委屈、添半分心病。
他所求从不是三妻四妾、儿孙满堂,他只想守着心爱之人,岁岁平安。
……
十二月初九,是皇帝战北斗六十整寿。
礼部和内务府早已备好仪典乐章、贺礼庆典,只等时日一到,就举办一场盛大的万寿宴。
不想战北斗竟亲自下口谕,免了铺张隆重的庆寿大典。
只说阖家小聚,共叙天伦便可。
……
这几年朝局安稳,四海清平,比起前面几十年的风雨飘摇、提心吊胆,完全称得上是舒心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