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其补缴赃银四千两,另罚银四千两以儆效尤。即刻调离吏部,降两级,贬为五品。
待吏部积弊肃清、诸事规整完毕,再另行外放补缺。”
……
威远侯浑身一震,悬着的心骤然落地。
连忙叩首跪拜,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臣,领旨谢恩!谢陛下宽宥。”
……
一夜之间,显赫数代的威远侯府被削去世袭爵位。
百年赫赫荣光,一朝烟消云散,沦为寻常杨府。
往日登门巴结的官员、交好的世家尽数避之。
府前车马稀疏、门庭冷落,再无半分昔日鼎盛气象。
其实,虽失了爵位尊荣,却终究保住了家族财产,保全了长房长子杨长道的性命与仕途。
能守住杨氏家族的根本,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……
饮水思源,杨家应该感谢雪小暖。
若不是雪小暖大力发展商业,让大卫国库日渐充盈,依着皇上以前的做派,能抄家的一定不会放过一户。
特别是威远侯这样的大户。
……
此后一月,吏部旧案层层深挖,潜藏数年的余罪接连败露,牵连范围愈发广泛。
审讯火速推进,各类判决接踵落地。
朝堂风气一时肃杀凛冽到令人窒息。
……
对原吏部尚书王凛的最后那场审讯,太子是主审官。
那日,战无忌身着太子朝服,端坐刑部大堂,下手是一脸冷肃的刑部尚书。
阶下,戴着重镣的王凛静静跪着。
衣衫脏乱,鬓角染霜,脊背微弓,神色一片死寂平静。
历经数轮彻查、审讯,王凛早已清楚自己罪孽滔天,心中再无半分侥幸。
可数十年养尊处优身居高位养成的倨傲,让他在此刻,生出的不是反省,而是从容赴死之念。
“王凛,”战无忌看着阶下这个以前朝夕相处的老臣,沉声开口,“荣熙四年,你金榜题名,高中状元。荣熙十九年,你执掌吏部,位列六部尚书之首。”
说到这里,声音里掠过一丝痛心:
“十年寒窗苦读,满腹经纶才学,朝堂悉心栽培,陛下破格信任,予你权柄、予你高位,你最后却沦为祸乱朝纲的巨贪。”
他提高声音,大声问道:“你扪心自问,可对得起朝廷的俸禄,对得起陛下的恩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