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如山中地泉,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。
……
那年的冬天格外冷,一向勤劳的丈夫简虎不过是染了一场风寒,竟就撒手人寰。
留下十三岁的大儿子简平,和三岁的因患了痹症、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儿子简宁。
简虎的尸骨还未及送上山,她便因悲痛过度,落下了头晕的毛病。
一犯起来天旋地转,连站都站不住。
十三岁的简平,一夜之间褪去了少年稚气,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
那天雨刚停。
简平说雨季要到了,爹的坟茔怕被冲着,他要进山去为坟包垒一圈石头加固。
直到黄昏时分,儿子才浑身泥泞地回来。
背上还驮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老道士。
后来才知,那老道士喝多了酒,失足坠了山崖,幸得简平路过发现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一步步将人背回了家。
她虽家境贫寒,却也看不得别人受难,腾出了家里仅有的闲床给老道士养伤。
这一住,便是半月。
老道士的伤口愈合后,却半点没有动身离去的意思。
反倒盯上了眼神清亮、性子沉稳的简平。
捻着山羊胡对她道:“你家这孩子,骨相清奇,人善心诚,是块练功夫的好料子。我教他些本事,往后也好有个傍身。”
她心里是不愿的。
家里几亩薄田要靠简平打理,里里外外的活计也离不得他这个长子,她哪里舍得让儿子把力气耗在“习武”这种不能当饭吃的事上?
当下便摇了摇头:“道长好意我心领了,只是家里离不开他,种地刨土才是实在营生。”
见她态度坚决,老道士也不恼,反倒一脸恳切地告诉她:
“人得往长远看!你家这光景,靠种地哪有出头之日?你和你小儿子,以后指望都在简平身上。让他学些真本事,日后去大户人家当护院,或是去镖局押镖,挣的银钱比刨土强十倍百倍。”
这番话字字戳中她的难处,辗转思量了半宿,他终究是点了头。
她从来不知老道士的来历,但他似乎功夫很高,闲时挥袖便能扫落院角高枝的枯叶,踏过田埂时脚步轻得像不沾尘土。
他教导简平时,更是半点不含糊,一招一式都要简平做到精准利落,半点差错都不允许。
寒来暑往,整整一年半,老道士日夜指点儿子练功,硬生生把一个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