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是为保全他的性命,才陪他一起出逃,又在叛军举刀之际,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……
此刻脑子里闪过的,竟然是他的几个儿女。
可怜他们最大的,才十五岁,最小的,才五岁。
他已经许久许久,没抱过小儿子了。
……
父皇,若非你经常对着本宫叹气,经常用失望的眼神垂怜本宫,本宫一心只想做你的孝顺儿子!
五弟,若非我们身在皇家,本宫一定是你的好大哥!
然儿、怜儿、琴儿,爹爹对不起你们,爹爹希望能用这条必死的命,换你们一个未来。
皇家的孩子,生来便是棋局上的棋子,爹爹愿你们的余生,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,享受普通的天伦之乐。
太子捡起地上一把剑,毫不犹豫放到了脖子上。
……
没人关注太子的生死,除了城楼上的战无忌。
叛军阵中骚动如沸。
士兵们抓挠着迅速鼓起的疱疹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的手背已经渗出血珠,溃烂的皮肉在白雾中泛着诡异的青紫色。
“啊,全是疹子。”
“大将军都死了!”
有人突然扔掉兵器。
“我娘还等着我送银子回去……”
“咱们当兵的,跟着谁不是兵,投降吧?”
“我要投降,我家里还有老母幼子,我不想死!”
“怎么这般痒,全身每处都在痒。”
各种哭喊仿佛决堤的闸口,兵器坠地声此起彼伏。
四千南家军、一千将军府侍卫、一千靖王府弓箭手,纷纷解下甲胄,在痒痛中跪地求饶。
……
城墙上的战无忌,喊话后就一直盯着太子和靖王。
看到靖王跪倒,他鼻子里轻哼一声,就掉开了目光。
转眼就看到太子弯腰,捡起一把剑。
未及旁人反应,他已夺过侍卫腰间弓弩,举到眼前。
太子把剑横到脖子的时候,银色的弩箭破空而出。
太子闭目用力的时候,剑身应声而碎,暗红血珠顺着割裂的皮肤滚落。
强大的力量震得太子站立不稳,踉跄后退三步,跌坐在地。
晨风吹过,卷起他早已散落的发丝,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光。
不想如今死,也变得那么难!
蓄在太子眼角的一滴泪,终于滑落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