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爸被送进了医院。
急诊，胃出血。
我妈的电话打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叠被子。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："望舒，你爸吐血了。"
赶到医院的时候，我爸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，脸白得像一张纸。
弟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，没拧开。
他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"姐。"
"医生怎么说？"
"胃出血，应激性的，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，加上情绪波动大。"
我走进病房。
我妈坐在床边，一直在哭。
我爸闭着眼，输液管从手背的青筋里扎进去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。
"妈，你去休息一会儿。"
她摇头，又点头，最后站起来，弯着腰出了门。
病房里只剩我和他，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很有规律。
我在床头柜上放了保温杯，帮他把被子边角塞了塞。
他睁开眼睛。
"你来了。"
"嗯。"
"你妈让你来的？"
"没人让我。"
他偏过头看着我。
那个眼神我没见过。
"水。"他说。
我倒了半杯温水，扶他喝了几口。
放下杯子的时候，他的手碰到了我的手指。
很凉。
"你的手怎么这么凉？"
"一直这样。"
他愣了一下，松开了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我在医院值班。
早上六点到，晚上十一点走。
打水、买饭、和医生沟通、记录用药时间，我做得很好。
好到护士以为我是学医的。
"你女儿真孝顺。"护士跟我爸说。
他嗯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他的眼角湿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他的状态好了一些，可以下床慢慢走几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