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东边更远海域的洋流图、水温记录、还有往年同期的渔获简报。没有哑巴沟那么详尽的暗礁标注,但大致勾勒出了那片“未知”海域的骨架——哪里是深沟,哪里有暖流分支经过,哪个季节可能有什么鱼群洄游。
苏莲舟念得有些吃力,很多专业术语她不懂,只能磕磕巴巴地读。苏明镜却听得很安静,偶尔会让她重复某个数据,或者某个描述性的句子。
那些数字和描述,在她脑海里自动转化成声音——洋流奔涌的轰鸣,不同水温层交汇处的细微嘶响,鱼群穿越冰冷水域时鳞片摩擦的密集沙沙声。
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,贪婪地吸收着这些“听”得见的信息,将它们一点点填补进自己正在构建的那张“活海图”里。
收音机是更直接的工具。黑色的铁匣子,沉甸甸的,旋钮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苏莲舟按照郝副官留的字条,调到了那个特定的频率。
开始只有沙沙的电流噪音,过了片刻,一个带着杂音、但字正腔圆的男声传出来,播报着未来几天的海区天气预报,风向、风速、浪高。然后是更简短的渔业信息播报,提到东部某海域“有温跃层活动迹象,可能吸引小型中上层鱼类聚集”。
苏明镜坐在收音机旁,微微侧着头,听得极其专注。官方播报的信息有限而笼统,但结合她“听”到的海浪低语和刚刚“看”完的水文资料,碎片开始拼合。
东边,偏南,有一片水域。暖流的一个小分支会在近期经过那里,与一股来自深海的寒流相遇,形成剧烈的温跃层。那会是一个临时的、不稳定的、但可能蕴藏机会的渔场。
“姐,”播报结束后,她轻声对苏莲舟说,“把刚才说的风向、浪高,还有那个温跃层的位置,记下来。”
苏莲舟连忙拿过本子和铅笔——是赵老师送的,笨拙但认真地记录。
“镜镜,”她记完后,有些不安地问,“你……想去那儿?”
“不急。”苏明镜摇头,“先弄清楚。还要看……有没有别的船去。”
她没说的后半句是:还要看,豹哥的人,会在哪里等着。
第二天,苏艾朴带着苏俊安和刘水生,依旧在近海作业。收获平稳。码头风平浪静,那两个生面孔偶尔出现,蹲在远处抽烟,目光扫过“破浪号”,又移开,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但苏明镜“听”见了。
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