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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他们低声交谈时,提到“油料”、“补给”、“三天后”。听见他们其中一个,在“破浪号”系缆绳的桩子附近,假装系鞋带,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拂过缆绳和船舷。
    她没告诉爹。只是等爹回来,状似无意地问:“爹,咱船上的油,还够跑多远?”
    苏艾朴算了算:“近海的话,再跑个五六趟没问题。要是跑远点……比如哑巴沟那边,来回一趟就得见底。”
    “油料不好买吧现在?”苏明镜问。
    “可不是,”苏艾朴点头,“得去镇上油站,要批条,限量。咱家这新船耗油,得多备点,我正想这两天去镇上问问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苏明镜点点头,不再多说。
    心里那本账,又记下一笔。油料。如果对方想在海上做手脚,让船失去动力,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之一。
    晚上,等家里人都睡下。苏明镜再次打开收音机,将音量调到最小,耳朵贴近喇叭。沙沙的电流声里,除了重复的天气预报,她还捕捉到一些更微弱的、似乎是不同渔业电台之间通话的片段,夹杂着摩尔斯电码的滴答声。
    她听不懂电码,但能听出其中某个频率出现的次数,在今晚似乎频繁了些。方向,大致是东南。
    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潮汐。三天后,是农历十八,大潮。
    大潮时,水流更急,水下暗流更凶险,但某些被潮水搅动的海域,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鱼群。
    潮信、电台、油料、生面孔、三天后。
    这些散落的点,在她脑海里,被一根无形的线,慢慢串了起来。
    第三天下午,苏艾朴从镇上回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    “油站说,最近油料紧,批条卡得严。好说歹说,就给批了这么点。”他拍了拍带回来的两个铁皮油桶,声音沉闷,“只够跑两趟近海的。”
    “爹,”苏明镜问,“镇上油站,平时也这么严?”
    “以前也严,但没这么……”苏艾朴皱眉,“管批条那小子,眼神躲躲闪闪的,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    苏明镜心里那根线,绷紧了些。李川泽的手,可能比他们想的,伸得还要长。
    “没事,爹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油省着点用。这两天,咱不出远门。”
    苏艾朴看着女儿沉静的脸,心里那点焦躁莫名平复了一些。“嗯,听你的。”
    夜里,苏明镜没有睡。她盘腿坐在炕上,面对着东南方的窗户。
    夜很静,只有远处永不止息的海浪声。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将所有的精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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