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明家的船!”苏莲舟的声音在风雨中断续传来,带着绝处逢生的哭腔。
苏艾朴死死把着几乎失控的舵轮,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那道光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苏俊安用身体抵住不断滑向海里的鱼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艘破浪而来的大船。
只有苏明镜,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嘈杂与混乱中心跳如擂。
她听见了。
听见那艘大船沉稳有力的马达轰鸣,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压过风浪。听见船上传来清晰的、带着扩音器回响的喊话,内容被风吹散,但那种命令式的、不容置疑的语调,穿透雨幕。
更清晰地,她听见了心跳。
不是自己的,也不是家人的。是那道站在船头、被光勾勒出的模糊人影的。心跳声透过风雨传来,沉穩,有力,一下,一下,像砸在鼓面上,奇异地与她胸腔里疯狂的撞击声逐渐同步。
不是幻觉。
他真的来了。
在这种天气,这种海况,驾着船,来了。
“准备接缆!”扩音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清晰了许多。
几乎是同时,一道带着沉重铁钩的缆绳从大船上抛出,划破雨幕,精准地朝着“听海号”的船头飞来。苏俊安反应极快,几乎是扑过去,在缆绳即将落海的瞬间将其死死抱住,缠绕在船头最粗的系缆桩上。
两艘船在狂暴的海面上被这根缆绳强行连接,距离迅速拉近。每一次浪头打来,缆绳都绷紧到极致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,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