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声点!”另一个妇人急急打断,“让人听见……”
“听见怎么了?我说错了?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,混在海风里,听不真切了。
苏明镜垂下眼,手指慢慢划过盲杖光滑的杖身。
流言像野草,一旦有了缝,就能疯长。
而李如花,正在拼命地撬开每一条缝。
*
早饭时,苏艾杞扒拉了两口糊糊,就放下了筷子。
“爹,”苏莲舟小声说,“再吃点吧。”
苏艾杞摇摇头,起身往外走:“我去海边转转。”
说是转转,可一家人都知道,他是想去碰碰运气,看有没有哪家愿意偷偷把船租给他们半天。
苏明镜没拦。
她知道拦不住。有些钉子,得自己碰过了,才知道疼。
果然,不到一个时辰,苏艾杞就回来了。
步子比出去时更沉,背也更驼了。他没说话,只是蹲在院墙角,摸出旱烟袋,点了好几次才点着。
烟雾缭绕里,他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。
苏明镜“看”着他佝偻的背影,忽然想起前世孤儿院的老院长。也是这样沉默地抽烟,也是这样被生活压弯了脊梁。
可老院长没等来天亮,就病死了。
她不想让爹也这样。
“爹。”她开口。
苏艾杞没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带着重重的鼻音。
“船的事,我有办法了。”
苏艾杞猛地转过身,烟袋锅子磕在墙上,溅起几点火星:“啥办法?”
“明载烨答应借船。”苏明镜说得很平静,“七天后,东礁湾。”
院子里静得吓人。
林湘梅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,苏莲舟张着嘴,苏俊安停下劈柴的动作,斧头悬在半空。
只有苏艾杞,死死盯着女儿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镜镜……”他声音抖得厉害,“咱、咱不能要他的船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苏明镜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