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载烨笑了。
这次的笑,不再是那种苦涩的、自嘲的笑,而是一种很淡的、如释重负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七天后,码头见。”
苏明镜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明载烨。”
“嗯?”
“好好养伤。”她说,“别死了。你的债,还没还清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外,郝副官还守着,看见她出来,松了口气。
“苏姑娘,队长他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苏明镜说,“盯着他吃药,换药。再作死,告诉我。”
郝副官连连点头。
苏明镜拄着盲杖,一步步走下楼梯,走出这栋华丽的、却让她窒息的小楼。
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海水的咸腥。
她抬起头,“看”向夜空。
没有星星,云层很厚,像是要下雨。
海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轻轻的,像是在哼一首安眠曲。
也像是在说:
【暴风雨要来了。】
【小闺女,你准备好了吗?】
苏明镜握紧盲杖,迈开步子。
准备好了。
这场仗,她必须赢。
第二天,天刚擦亮,李如花的声音就在码头炸开了。
她没指名道姓,可那嗓门尖得能刺破晨雾:“有些人啊,眼睛瞎了,心也跟着瞎了!自己晦气不算,还非要拖着别人下水!谁沾上谁倒霉!”
几个早起补网的妇人互相递着眼色,没人接话,可手上的活儿都慢了下来。
苏莲舟提着水桶路过,脚步顿了顿,到底没回头,低着头快步走了。
可那些话,像长了脚,跟在风里,一路飘进苏家院子。
林湘梅正在晾衣服,听见动静,手里的湿衣裳“啪嗒”掉回盆里。她站着愣了好一会儿,才默默弯腰捡起来,用力拧干,水珠溅了一地。
苏明镜坐在屋檐下,面朝大海的方向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在听。
听李如花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指桑骂槐,听那几个妇人压低的附和,听远处海浪一如既往的、平稳的呼吸。
也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是孙老大家的窗户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孙婶探出头,朝码头方向啐了一口:“大清早的,号丧呢!”
“砰”一声,窗户又关上了。
然后是王寡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