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镜什么也没要。
她站在柜台边,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供销社门口有棵老槐树,这会儿正跟路过的麻雀聊天:
【刚才过去那两人,嘀嘀咕咕的,说什么“船没凿成,钱白花了”。】
【可不是嘛,还说什么“明家那小子太狠,惹不起”。】
【要我说啊,李家那小子就是自找的,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得搞这些歪门邪道……】
苏明镜垂下眼。
明载烨。
又是他。
她想起昨夜码头那场无声的交锋,想起他肩上渗血的绷带,想起他蹲在船边涂桐油的样子。
心里头,有什么东西,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春冰化开的第一道裂缝。
很小,很细,但确实存在。
买完东西回家,已是晌午。
苏家人刚进院子,就听见隔壁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——
是刘婶。
“天杀的暗礁啊!我的船!我的网!全没了啊!”
苏艾杞脸色一变,扔下东西就往外跑。
苏明镜站在原地,没动。
她听见风从海的方向吹来,带来咸腥的气息,也带来远处码头上的嘈杂、哭喊、和叹息。
海浪的声音很轻,很平静:
【暖流转向了,鱼群走了。】
【暗礁还在那儿,等着贪心的人。】
苏明镜闭上眼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被人记住,被人揣摩,被人奉为圭臬。
因为她说“心慌”,所以刘叔家逃过一劫。
因为她说“东边有鱼”,所以苏家满载而归。
这些巧合,会像种子一样,在人们心里生根发芽。
然后,长成她想要的或者不想要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