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船边,用木屑和鱼胶仔细补好那两道凿痕,又刷了层厚厚的桐油。做完这些,天已大亮。
“今日不出海了。”他直起身,对家里人说,“船要晾一晾胶。咱们……在家歇一天。”
说是歇,其实谁也没歇着。
苏莲舟把昨天没卖完的鱼收拾出来,抹盐腌上。林湘梅翻出家里所有能补的衣裳,坐在门槛上一针一线地缝。苏俊安在院子里修渔网,手指翻飞,沉默得像块石头。
苏明镜坐在屋檐下,面朝大海的方向。
她在听。
听风声,听浪声,听码头上渐渐嘈杂的人声。还听见一些别的声音——关于苏家昨天满载而归,关于今早船底的凿痕,关于那辆神秘的车。
“……听说是明家的车……”
“……明少爷怎么会管这事?”
“……该不会苏家那闺女,真搭上明家了?”
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,又被海浪卷走。
苏明镜面无表情。她知道这些话会传开,李川泽会听见,村长会听见,整个万隆海岛都会听见。
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
让那些人猜,让那些人怕。怕她背后真有什么人,怕动手前得先掂量掂量。
至于明载烨……
苏明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个在电话里帮她,送她海图,深夜开车去码头吓走凿船贼的人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赎罪?愧疚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她想不明白。但有一点很清楚:这个人情,她欠下了。而欠下的,总要还。
“镜镜。”
苏莲舟端了碗热水过来,挨着她坐下,“喝点水,嘴唇都干了。”
苏明镜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喝。
“姐,”她忽然问,“明载烨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苏莲舟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这个人。
“他啊……”苏莲舟想了想,“明家的独子,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。听说性子冷,不爱说话,但做事很有章法。前几年去当了测绘兵,回来就接手了家里一部分生意。”
“他……为什么去当兵?”
苏莲舟沉默了几秒,声音低了下去:“村里人都说,是因为你。”
苏明镜手指一紧。
“六年前那件事后,他就变了个人。以前虽然也傲,但还会笑。后来就再没见他笑过。十七岁那年,明家本来要送他出国读书,他自己偷偷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