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莲舟顿了顿:“娘说,他那是……赎罪。”
赎罪。
两个字,沉甸甸地压在苏明镜心上。
她想起油纸包里那张标注精准的海图,想起海浪说的“肩上渗血”,想起车辙印旁可能伫立过的身影。
如果真是赎罪,那这罪,他赎得也太尽心尽力了。
“镜镜,”苏莲舟握住她的手,“我知道你恨他。他害你眼睛看不见,这是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。但是……”
她犹豫了下,还是说了出来:“但是昨天,如果没有他送的那艘船,咱们打不到那些鱼。今天早上,如果没有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明镜打断她。
她都知道。
可她不能原谅。
不是因为她恨——原主的恨是原主的,她一个穿书来的,恨不起来。她不能原谅,是因为她不能露馅。
一个被明载烨害瞎了眼的人,如果突然原谅了他,全家人都会怀疑。怀疑她是不是中邪了,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。
她冒不起这个险。
“姐,”苏明镜抬起头,那双无神的眼睛“看”向姐姐,“我眼睛看不见,但心不瞎。谁好谁坏,我分得清。”
苏莲舟眼圈红了,用力点头:“姐知道,姐都知道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忽然传来马车的声音。
不是牛车,是马车——车轮辘辘,马蹄嘚嘚,停在苏家破旧的木门外。
一家人都站了起来。
苏明镜也站起来,盲棍握在手里。她听见马车门打开的声音,听见靴子落地沉稳的脚步声,还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:
“苏叔在家吗?”
是郝副官。
苏艾杞快步走过去开门。门外停着一辆黑色马车,拉车的两匹马皮毛油亮,一看就是好马。郝副官站在车旁,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制服,肩章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他站得很直,背脊像标枪,可脸色却有些苍白,唇色也淡。
是明载烨。
他今天没穿外套,只穿了件白衬衫,外面套着制服马甲。左肩的位置,衬衫下隐约透出绷带的轮廓。
而绷带上,渗着暗红的血。
苏艾杞愣住了:“明、明队长?您这是……”
“苏叔。”明载烨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,但很清晰,“我来,是有两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苏艾杞,落在屋檐下的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