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可怜什么,那些珊瑚才可怜。”
“她捞珊瑚的时候可不可怜?”
“甩三百块钱的时候可不可怜?”
我把那条推送删了。
我不恨她了。
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她。
现在我想轻装上路。
搬家那天,房东说有几封信寄到了旧地址,问我要不要取。
我说不用了,请帮我直接扔掉。
搬进新家的第一晚。
我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,按颜色排好。
把儿子的新书包放在玄关鞋柜上,旁边摆好他明天要穿的校服。
然后打开电脑,给导师回了一封邮件。
“老师,下学期研究计划已定,我选海洋生态修复方向。”
敲到这里,手指停了停。
儿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下来,光着脚站在书房门口,揉着眼睛说:“爸爸我睡不着。”
我把他抱到腿上,指着屏幕上导师发来的课题列表一行一行念给他听。
他听不懂什么底栖生物什么水质模型,但听得很认真,最后指着“荧光珊瑚人工培育”那一行说这个好。
“这个亮亮的。”
“好,就选这个。”
我在邮件里继续写。
“不是因为恨那片海。”
“是因为我想让我的儿子长大以后,还能亲眼看见荧光珊瑚。”
点击发送。
合上电脑。
窗外是这个城市绵延的灯火。一扇一扇亮着的窗格,远的模糊成光斑,近的能隐约看见里面走动的人影。
夜深了。
儿子把被子踢到小腿上,两只手举过头顶,嘴角挂着一道干掉的哈喇子印。
我把被子重新盖好,边缘掖进他身下。
他翻了个身,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然后继续沉沉睡去。
墙上的夜灯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,刚好落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