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岁的男人,眼窝凹进去一截,颧骨比去年高了,整个人像被拧干了水分。
T恤领口洗得发毛,袖口还沾着点墨渍,下午刚从台里出来,连换件衣服的心劲儿都没有。
苏晓第二个到。
二十六岁的姑娘,扎着马尾,穿一件洗旧了的浅蓝色衬衫,素面朝天,眼睛底下两团乌青。
“又熬夜了?”张磊看她一眼。
“写了个新策划案,给台里报上去了。”
苏晓拉开凳子坐下来,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被打回来了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说我写的东西太花哨,不符合台里现阶段的内容方向。”
苏晓拧开古井贡,自己倒了半杯,仰头闷了一口。
张磊没吭声。
刘刚最后到。
三十二岁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浅灰色夹克,裤腿上蹭了一道灰印子,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,包的拉链头都磨没了。
“路上堵了。”
他一屁股坐下来,把公文包往桌底一塞。
“刚从一个商演甲方那儿回来,人家嫌我报价高了五百块,让我回去再改方案。”
“五百块的事儿,至于的吗?”张磊皱眉。
“至于。”
刘刚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,手腕上的筋绷得老高。
“我那破公司,账上就剩一万二了。下个月房租、水电、两个助理的工资,加起来八千。”
“我要是丢了这单活儿,下个月就得关门。”
三个人坐在油腻的塑料桌前,谁也没说话。
白炽灯泡在头顶晃悠,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。
张磊灭掉第三根烟,盯着桌面上的划痕,声音闷闷的。
“去年这个时候,咱们还在台里录《超级大赢家》。”
“那会儿多带劲,一期节目从策划到录制到播出,全流程自己控,收视率稳得跟钉子似的。”
他端起杯子,没喝,又放下了。
“现在呢?我天天坐在民生新闻的编辑室里,剪种大棚和养猪场的片子。”
“上周领导让我跟拍一个社区大妈跳广场舞,说这是本月重点选题。”
苏晓的筷子戳着花生米碟子,一粒一粒排成一排。
“我连个综艺的边都摸不着了。”
“台里现在就两档综艺,一档是领导亲戚挂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