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个跟拍摄像互相看了看,谁也不敢先动。
老李咬了咬牙,伸手关掉了机身侧面图传发射器的开关。
他对讲机通了其余几个人。
“听陈导的,关了。”
啪、啪、啪。
监控台上,仅存的几块有画面的监视器,也全灭了。
六块屏幕,齐刷刷雪花。
孙滨站在场边,看着这一幕,后背汗都冒出来了。
他干了快二十年导演,从来没见过哪个导演在录制进行中主动放弃全部监看画面的。
这不叫胆大。
这叫疯了。
但陈阳已经没空管别人怎么想了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的空间记忆库自动展开,体育馆的三维结构图、二十三个固定机位的精确坐标、七个模拟嘉宾的运动轨迹预判、每一根柱子和隔断的遮挡角度。
全部像建模一样悬浮在意识里。
他睁开眼,按下对讲机。
“三号机,左转九十度,往你十点钟方向推进五米,大刘正从C区柱子后面绕出来,给我一个正面中景。”
“五号机,别动,小周三秒后会从你右侧跑过去,跟上他,保持一米五距离,第一视角肩扛跟拍。”
“七号机,回到D区拐角待命,十秒后胖虎会被逼到那个死胡同里,我要一个从暗处推出来的压迫感镜头。”
指令一条接一条,精准到秒、精确到米。
老李扛着机器按指令转向的时候,大刘正好从柱子后面冒出来,正脸怼在镜头正中央。
时间差不到半秒。
老李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扛了五年摄像机,从来没有哪个导演能在看不到画面的情况下,把嘉宾的走位预判到这个精度。
“五号机,小周加速了,把镜头压低十五度,给我一个仰拍奔跑的紧迫感。”
“二号固定机位拉远,全景收一下B区,小孟和小赵刚好在那个区域形成追逐线。”
“老李,大刘要跟老马正面碰上了,准备好,三、二、一......撕!”
对讲机里传来“嘶”的声响,紧接着是大刘的怒吼和老马的惨叫。
“三号漂亮!切到大刘手上的名牌特写,两秒,够了,拉回中景。”
一条条指令像机关枪一样从陈阳嘴里蹦出来,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,没有任何一条是废话。
整个体育馆里,七个跟拍摄像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提线木偶,精准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