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A大校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我出校门的时候看见他了。
他瘦了很多,胡子拉碴的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沈知意。”他叫住我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。
上辈子成绩作废之后,他考了全省第七。
是我们学校考得最好的。
新闻采访他的时候,他说感谢一直支持他的人。
镜头扫过台下,周婉清站在人群里,满脸骄傲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。
现在知道了。
什么都知道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做到那个地步——”
“你知道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你只是不在乎。”
他脸一下子白了。
我转身走了。
有些人不用恨。
不值得。
七月二十号,我去学校办档案转移。
在走廊上遇到了周婉清。
她来办复读手续。
两个人迎面碰上,空气像冻住了一样。
她瘦得脱了相,两只眼睛陷下去,颧骨突出来。
看见我的瞬间,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恐惧,又从恐惧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嘴唇哆嗦了半天,挤出一句话。
“沈知意,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要举报你的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我只是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?”
“我不需要参加那场考试。”
我绕过她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她嘶哑的声音。
“沈知意!你是不是……你是不是也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也没有回头。
重要的是,上辈子她赢了。
这辈子,我赢了。
走出教学楼的时候,阳光晃得我眯起眼睛。
七月的天,热得要命,蝉鸣震天响。
操场上几个高一新生在打篮球,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。
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。
前世我也在这个操场上跑过步,做过操,和同学打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