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觉得这些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。
现在才知道,能平淡地活着,是多大的福气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发来的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妈给你做。”
我打字回她。
“糖醋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可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。
上辈子成绩作废之后,我妈再也没给我做过糖醋排骨。
不是不想做。
是我不敢吃。
每次看到那道菜,我就想起事情发生之前的日子,想起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的样子。
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。
这辈子。
我要吃回来。
9.
八月底,我去A大报到。
宿舍四人间,上床下桌,阳台上能看到整个校园。
室友三个都是不同地方考过来的,一个东北的,一个四川的,一个江苏的。
东北那个叫赵一诺,大大咧咧的,进门就拍我肩膀。
“哎你就是沈知意吧?我在网上看到你那个事儿了,牛逼啊姐妹!”
我笑了笑。
四川妹子叫苏念,说话软软的,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大包火锅底料。
“我妈非要我带的,说想家了煮一锅。”
江苏的叫林知意。
对,和我同名不同姓。
赵一诺当场就笑疯了:“你俩搁这儿玩消消乐呢?”
宿舍里笑成一团。
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新生和家长。
拖箱子的,抱被褥的,挥手告别的。
有一个女生抱着她妈哭得稀里哗啦,她妈也在抹眼泪。
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。
“妈,宿舍挺好的,室友也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好好学习,别熬夜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周末有空就回来,妈给你做糖醋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
太阳从西边落下去,整个校园镀了一层金色。
开学典礼在体育馆,校长在台上讲话,说欢迎新同学,说你们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