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渊坐在小板凳上,和老匠人面对面喝粥。
“韩大爷,昨晚说到那王府旧邸,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”他慢慢开口,“这些话,总得让御史大人记清楚,才算对自己有个交代。”
老匠人手扶着碗,声音发干:“你别老来,我心跳得慌。”
“怕什么,有保护文书。”柳文渊笑了笑,把盖着印的文书又推到他面前,“严大人押上了自己的名字,兵部刑部都盖了印,只要你说真话,没人能动你。”
韩老匠人盯着那几方印看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我这个年纪活不多久了,那会儿在坊里,夜里看见那些车,心里就知道不对,只是有家有口,不敢说。”
“现在你说了,后面就交给我们。”柳文渊轻声,“再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吧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老匠人才慢慢开口:“那几年,坊里常来一个穿黑袍的,脸我记不清,每次都是在夜里来,管事的喊他陆管家。”
“陆?”柳文渊记下。
“他身边人嘴碎,有一次骂人,说靖王旧邸那边催得紧,还有一次车停在坊里,守门的小兵嘴快,说这是给靖王王府备的,被人给一脚踹开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头:“靖王早不住京城了,他的旧邸却一直有管家盯着,我那时候就觉得,这些货不是给朝廷的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柳文渊声音很稳,“现在说出来,就是给那些死在前线的将士们一个解释。”
出了小院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靖王旧邸。”他抬头看着北城方向,“这条线,算是坐实了一点。”
……
都察院的小偏厅里,几个人围着一张地图,案上散着驿站账本,车辙记录,口供抄本。
“神机坊偏门出车,走西北城门,借隆昌货栈的名头,出城后歇在三号驿站。”冯御史一条条念,“驿站记的名是刘掌柜,押车来的都是隆昌货栈的人。”
“第三次之后,多了山货行三个字。”李御史接上,“这是账里的备注,掌柜说是顺路给山货行送货的。”
“山货行里有人常出入靖王旧邸。”周正手指在两点之间划了一下,“胖虎蹲守了好几天,那管事几乎每两日要去旧邸一次。”
“韩老匠人认出的陆管家,就是靖王旧邸的总管。”
柳文渊把今日的口供递上:“守门小兵的那句话也印证了这一点。”
严御史点着桌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