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逝的月份,是五年底?”宋瑞峰盯着那行小字,出声确认。
神机坊坊主点了下头。
“刚好在差额的短矛开始明显之前两个月。”话到这里,宋瑞峰没有加评论,只把这点记在心里。
气氛压得更紧了几分。
“光看名册没用,要把人叫来才有用。”严御史一敲案,“现任匠头,库吏,巡坊兵,一批一批叫进来,分开问,口供记仔细,说得不同的地方统统圈出来。”
坊里这下真乱了。
几名匠头跪在堂下,衣服里还带着铁屑。
为首的那个手很粗,额头上全是汗:“小的只管按图打铁,工单下来多少就做多少,成品交过去验收官点数,往后怎么走小的就不晓得了。”
冯御史问得细:“夜里加过班没有?”
“偶尔有。”匠头犹豫一下,“说是兵部那边催,要赶工。”
“谁传的令?”冯御史继续追。
“坊主身边的管事。”匠头想了想,“姓吕。”
“加急工单可曾见过纸面文书?有没有盖兵部印信?”
“没有。”老匠人的声音更低一点,“都是口头说,说写在纸上容易走漏。”
问话一到这里,神机坊坊主的神情已经僵住一半。
冯御史扭头看向他:“吕管事现在何处?”
“前几日受命外出采买铁料。”杜成礼咽了口唾沫,“到现在还没回坊。”
“关键的人偏偏不在。”李御史冷冷一句,“要是跑了,看你怎么跟皇上交代。”
严御史面色不动:“立案传唤吕管事,交兵部和都察院的两家文书,限日起押回,若有人护着不交,一并记名。”
吩咐一落,差役转身传话。
问了一整日,所有人的口供堆成一摞。
有人说加过夜炉,有人说都是为补边镇急需,有人咬死从未见过账外出库。
话越多,线索就越乱。
夕阳从墙头滑下,堂里的光线暗了一层。
成堆的供词和几本账册摞在一起,严御史翻了几页,又放下:“这是早有人布了局,匠人畏惧官吏推脱,关键人不在,文书缺页,这绝不是一个小小差额能解释的事。”
“要不要直接封坊搜查?”冯御史忍不住出了声。
“封坊容易,可抓尾巴难。”严御史摇了摇头,“现在封,只会把背后的人惊走,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