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虎也不答话,上前一步,在那混混头子的脸颊上拍了两下,劲儿不大,但侮辱性极强。
“麻溜的,带着你那帮猴崽子给老子滚出这三条街去趴窝,这些日子镇上太平得很,用不着你们这些废物点心帮忙看场子,懂?”
那混混头子脸上火辣辣的,刚想反驳一句虎爷您讲点道理,胖虎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就咳嗽一声,右手捏得嘎嘣作响,朝他亮了亮拳头。
“…懂!懂懂!”那混混头子瞬间怂了,麻溜点头哈腰,“您放心!明儿一早,不!今晚!今晚我就带人换个码头要饭去!绝不给您添堵!”
消息风一样传开。
陈掌柜平时使唤得最顺手的几个眼线,一夜之间不是出门访友,就是回乡探亲,全不见了踪影。
镇上的犄角旮旯,一下子干净了不少,没了这些耳朵和眼睛,陈掌柜就像成了半个聋子瞎子。
钱府……陈掌柜汗珠子跟小溪流,顺着脸直往下淌,擦都擦不及。
“…钱爷!是仁和堂那帮蠢货,沉不住气低价抛货,弄得整个药材行都跟着砸价!害得我之前高价收的那些料子,还有花出去打通关节的银钱…全…全他娘的打了水漂!”
陈德贵对着面前桌子上一堆凌乱的账本,恨不得以头抢地:“就这还不算,周正那个棒槌,天天让人在铺子跟前晃!连给我传个口信的王赖子都让那群人给撵到了二十里外的邻县去了!这外面的谣言满天飞,都快说张老头那事,是我亲手干的了!”
他越说越气急败坏,竟不顾面前坐着的人是谁,就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,凳子被他踹的倒地。
“这姓周的,他摆明了是受宋家的指使!他收了宋家的好处!”
书案前坐着钱世铎,他面色很是沉静,手指慢捻着一串温润的黑檀木珠,珠串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听着陈掌柜聒噪的抱怨和最后那声巨响,眉峰未动,只是手指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,指节在木珠上微微的用力,又停顿了两息,才将珠串不轻不重的拍在了书案上。
他没有厉声呼喝,却让室内的空气忽然凝固了。
“够了!”钱世铎的声音低沉平稳,甚至没有刻意拔高,却带着一种冰锥般的穿透力,刺得陈掌柜瞬间噤声,后背发凉,“只是几铺货物的浮动和几条走狗的行踪而已,你就慌成了这个样子?陈掌柜,我看你屁股下坐着的这个位置,怕不是坐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