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控诉让人感觉到了撕裂人心的绝望和痛苦,狗剩似乎被这过激的情绪感染,又或是潜意识里也记得那可怕的痛苦,也害怕的哭了起来,宋安宇赶忙轻轻拍哄着孩子。
好半天,钱娘子才从那窒息的悲痛中喘过气来,声音嘶哑得厉害,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死里逃生的恐惧。
“后来…那个蒙脸大夫“好心”的送来了好几碗苦得能把肠子吐出来的汤药,说是给我儿补身子,可…可我家剩儿吃了那药,那是一天比一天不行了!整个人缩水一样的瘦下去,整天迷糊糊的…连路都快要走不了…眼睛也没光了!我知道…那是催命的药啊!”
“再后来,钱世铎那个阎罗王!他找上了我…”钱娘子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,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死死压住,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抖起来,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。
“他说…他说看在那点子早就死绝了的亲戚份子上,大发慈悲给我们留两条贱命!叫我只当自己是聋子!是瞎子!带着这半死不活的娃儿…立刻滚!滚得越远越好!滚到这比猪窝还不如的泥鳅巷里来…自生自灭!”
“他…他最后还撂下一句话…”
钱娘子忽然扑倒在破桌子上,头深深埋下去,声音低得像濒死人的呓语:“他说…要是我们敢在外头,尤其是在衙门里的人面前多半个字的嘴,他就让人把狗剩身上…剩下的那点人油子…也…也彻底榨干!然后把我们娘俩,护城河里…喂…喂鱼!”
巨大的恐惧让她爆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用力捶打着胸口,似乎想把那份噬骨的惧意锤出去。
“那个…那个蒙面的大夫…?”宋安沐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发紧,她咽了口唾沫,心脏砰砰直跳。
钱娘子抬起头,眼睛被泪水泡得红肿,里面充满了茫然和无法磨灭的恐怖记忆:“蒙着脸,就记得他的一双眼睛,那眼神…像…像坟地里冒出来的鬼火…看得人心里发毛…”
说到这,她打了个一激灵,双手死死的抠住自己的胳膊,指甲都快陷进皮肉里,脸上褪尽血色,只剩深不见底的后悔和恐惧。
“宋姑娘!宋公子!这话你们就权当我发了疯,作了个噩梦!千万!千万不能说出去!要是…要是走漏了半丝风…我和娃儿…我们就…我们就…”
她死死咬住下唇,已经尝到血腥味,却不敢把那个死字说出来,只是用一双惊恐绝望的眼睛盯着两人。
宋安沐看到钱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