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层越高越安静,到了三楼走廊里已经听不见底下的嘈杂。
服务员推开一间包厢的门,里面是一张圆桌,铜锅已经架好,炭火烧得正旺。
蒋峥和陈庭远的两个助理都等在外面。
祝芙和陈庭远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包厢,相对坐下。
服务员进来倒了茶,递上菜单,简要介绍几句锅底和招牌菜色。
陈庭远目光在菜单上扫过去,嘴里说,“跟三十年前果然变了不少。”
他翻了两页,合上,看向对面的祝芙:“祝小姐,有什么想吃的?尽管点。”
祝芙没客气,对着服务员报了两个菜,又要了一份招牌甜点,红糖芝麻酱糖饼。
陈庭远听到“糖饼”两字,微微出神。
“你妈妈以前也喜欢吃这个。我们那时候来J市,她一个人能吃半份,又发脾气不许我说她吃得多...”
祝芙端起茶杯,低头喝茶。
老天奶啊。
男人什么时候才懂,迟来的深情比草贱。
他现在怀念她的妈妈,意义何在?
是为了跟她打感情牌吗?
她祝小芙能吃这套吗?
吃。
当然吃。
她也很想知道妈妈以前的样子。
妈妈在她的记忆里永远是无国界医生,是非洲草原烈日下汗湿的鬓角,是蹲下来给当地孩子检查身体时的温柔侧脸。
她从来没见过妈妈吃糖饼的样子,没见过妈妈在涮羊肉馆子里耍小性子,没见过妈妈二十出头、被一个男人爱着的模样。
那些她来不及参与的、母亲年轻时候的故事碎片,她只能从别人嘴里一点一点地拼起来。
她就顺势问了几句。
陈庭远因为她主动搭话,脸上有了些神采。
他慢慢说起来过去,祝春亭年轻的时候倔得要命,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追了她整整一年,她才肯正眼看他。那时候她在内地,他在K市,隔了大半个中国,他每个月飞过去看她,她见面第一句话永远是“你怎么又来了”......
祝芙听得极认真。
可敲门来上菜的服务员,打断了两人的闲谈。
铜炉已经烧开,服务员端着各式菜色上来。
陈庭远站起来,亲自给祝芙调蘸料。
麻酱打底,韭菜花,腐乳汁,一点辣椒油,又洒了一把香菜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