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烬书有些诧异,更多的却是激动,“小友,汝可是听说过我朝南梁?”
盛河清点头,“梁武帝萧衍?”
“对,是极!正是官家。”
这一下,程烬书是真的激动了起来,他周身的气息暴涨,比刚刚被水淋到的时候还要紊乱。
“小友,汝是从何得知官家之名,汝辈可知家乡旧事?可知官家是否避开了那祸事,重振朝纲?”
“那侯景逆贼,是否已被诛灭?江左之地,是否恢复了天监年间的太平?”
一连串的追问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,完全抛却了他之前刻意维持的体统礼仪,他抬手按在胸口的位置,明明没有身体,却感觉那里此时正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盛河清听着他的追问,喉咙却忽然发紧。
她该如何告知这位怀揣着“匡扶社稷”初心的古人,他心心念念的官家,他耗尽半生期盼的太平,最终都成了史书上寥寥几笔带过的叹息?
程烬书见他迟疑,心底刚刚燃起的光芒微微黯淡,却仍抱着一丝希冀。
“小友可是有所顾忌?无妨,老夫历经风霜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埋首书堆的稚子,纵有祸事,也能承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几分追忆,“两百年战乱,天下皆苦,流离失所之下,某程家族谱从高祖起,便接连断续,只余某父一条血脉延续,直至官家登基,某出生,才又得分支。“
提起家人,他的语气迟缓,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长河,从那些有些淡忘的记忆里扒拉出的零星片段,声音也变得越发的温和悠远,带着无限的眷恋。
”官家仁德,躬行节俭,大兴儒学,某便是在那时识字读书。虽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似乎有些记不清了,苦恼的摇了摇头,许久,才又开口,“虽崇佛过甚,却治军严明,震慑北魏,实乃贤明君主,众望所归。”
盛河清见他这样自欺欺人般的只回忆那些美好的回忆,心中一酸。
历史书上,几百个字的概括结语,却又是多少人的一生。
萧衍早年确实如程烬书所说的那般励精图治,减免赋税,兴办学校,使得南梁一度出现“江表无事”的繁荣景象。
可是,既然程烬书已经提到了那场祸事,想来是经历了萧衍晚期昏庸,惑于佛道,四次舍身入佛,又次次耗费巨财让朝廷“赎身”的。
他却只字不提。
也许,是他久未归家,那份思乡,让他对以往的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