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久久不语,程烬书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里收回,视线落到了盛河清的身上,心情复杂。
那般耀眼的身形,如同久未再见的太阳一般热烈,让人观之便觉灵魂震颤,浑身温暖。
“小友,可是那侯景祸乱朝纲,致使吾朝又起了战乱?”程烬书的声音渐渐低沉,带着无尽的怅惘:“若果真如此,父兄尽早躲入乡野,想来应当无性命之忧,总不会……”
“再不济,应当也不会再如曾叔祖们那般,被那些蛮夷如烹猪宰样一般追猎。”
听到这里,盛河清再难沉默下去,艰难的开口,“侯景之乱爆发后,萧衍被囚于台城,饥饿而死。”
“什么?怎么会?”
闻听此言,程烬书的气息骤然变得急促,周身的气场再次紊乱起来,比刚才听到萧衍之名时更为剧烈,“那江左如何?吴地如何?”
他问的越发急切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盛河清闭着眼,有些不忍的开口,“江南地区生灵涂炭,建康城化为废墟。”
“后来呢?”程烬书忍不住追问,“百姓如何,汝可知程家后人?”
“后来……”
盛河清有些不忍多看程烬书,微微偏头,“侯景肆虐,江南糜烂,建康之外,吴郡、会稽、广陵等郡接连沦陷,千里绝烟,人迹罕见,叛军所到之处‘民绝粒者十八九,饿死者填满沟壑’ 。”
“竟、是如此吗?”
程烬书的身形一晃,有些站不稳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颤栗:“怎会如此,何至于此啊……”
那他的父兄家人,岂不是、岂不是要……
他不敢深想,漫长孤寂的岁月里,家人的安康是他仅存的一点慰藉,如今突听恶讯,滔天的怨怼与悲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,让他如何能不恨不怨?
“不!不对!不该是这样的!”
“汝等骗某,定然是骗某的,对不对?!”
程烬书周身的气息彻底的暴乱了,甚至隐隐有些发红,嘶吼的声音里满是崩溃:“骗子,都是骗子,汝等全都是骗子!”
他猛地举起拐杖,直直的指着盛河清,语气里尽是戾气与猜忌:“汝等佞贼,定是故意胡诌,想要乱某道心,好抢回碎片,是也不是?”
陈耀阳原本还在一边按捺着心中翻涌的暴戾,听着盛河清她们说史,如今见那程烬书这般颠倒黑白,哪里还能忍耐的住?
他当即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