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,他是怕柳三爷听完我的拒绝后突然暴起。
然而,柳三爷并没有发怒。
他听完我的话,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缓缓坐回石凳上,原本挺拔的脊背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佝偻。
“陈先生,你的顾虑老夫明白。”
柳三爷拿起一根玉石烟斗,却没有点火,只是在指尖不断摩挲着。
“老夫活了两百多年,见惯了尔虞我诈,也见惯了趋吉避凶。
若非真的到了绝路,老夫断不会拿这孩子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近乎疯狂的诚恳:“这孩子若是留在老夫身边,哪怕老夫用尽毕生修为去温养,它也撑不过三年。
老夫试过了所有的灵丹妙药,求过了所有的名医大德,结果都是一样。
在老夫手里,它是必死无疑。”
柳三爷指了指那枚蛇蛋,语调低沉:“但张半仙最后那一卦,不会错。
他那一辈子,算尽了关外的风云,从未走眼。
他拼了命、碎了卦盘才得出的这五个字,便是这孩子在这世上唯一的活路。
老夫不信佛,不信道,但我信天命。
既然天命指向了江城的缝尸人,那便说明,你身上有某种连老天师都不具备的、能够承载这份因果的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