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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柳三爷叹了口气。
    “可那位老天师直言不讳地告诉老夫,这蛋里的灵识已经碎了,全靠老夫的一口妖气吊着。
    倘若十年之内不能破壳,那便成了一个死胎。”
    我看着那枚蛇蛋,体内的煞气自发地波动起来。
    在我的感知中,那蛋壳里确实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红光在闪烁,像是一盏在暴风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。
    “现在,离老天师说的十年期限,只剩下三年。”
    柳三爷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    “三个月前,老夫花费了半数家财,请动了北方那位铁嘴神算张半仙。
    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卦。
    算完之后,他当场吐血斗升,卦盘碎裂,最后只留给老夫五个字。”
    他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江城,缝尸人。”
    “陈先生。”柳三爷猛地站起身,对着我深深一揖。
    “只要你能救活老夫这个孩子,今后柳家上下,见你如见我。”
    此时,凉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池塘里的水黑沉沉的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    唯有远处竹林偶尔传来的沙沙声,在提示着这个世界的流动。
    我看着木盒里那枚灰白色的蛇蛋,心里不仅没有狂喜,反而觉得一阵阵发虚。
    说实话,这一刻我真的是有些麻爪了。
    我缓缓吐出一口气,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尖传回瓷器冰冷的触感。
    “三爷,您抬举晚辈了。”
    我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股子抹不掉的苦涩。
    “我陈阳只是个缝尸人,干的是送亡人最后一程的阴差事。
    缝尸缝尸,缝的是残躯,补的是死后的那点念想。
    说白了,我是和死人打交道的,不是活菩萨。”
    我停顿了一下,目光直视着柳三爷眼睛:“连天师府那位老天师都对您这血脉束手无策,我这区区缝尸术,又怎敢在您面前托大?
    这孩子是您唯一的血脉,万一在我手里有个三长两短,这桩交易,怕是要变成咱们两家的死仇了。
    晚辈担不起这个责,更不愿害了这小家伙最后的一线生机。”
    我这话说得极其委婉,但也极其坚决。
    在民俗界,最忌讳的就是接自己接不住的活儿。
    尤其是面对柳三爷这种级别的大妖,一旦应承下来却办砸了,那可不是赔钱能了事的,那是得拿命填坑的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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