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芷兰放下手,转过身,看着虚成子。
她的眼眶也有些红,但没有哭。
她走到虚成子身边,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师父的手。
虚成子的手冰凉冰凉的,还在微微发抖。
叶芷兰用力握了握,没有说话,就那么握着。
虚成子低头看了她一眼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又吸了一口气,把那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。
她的手不抖了,眼眶里的泪也被她逼了回去。
她又变回了那个云淡风轻的虚成子,但叶芷兰知道,师父心里头的那道疤,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。
“先原地休息一下。”
虚成子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但还算平稳。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凝身第一个坐了下来,一屁股坐在一块石板上,腿软得跟面条似的。
凝形扶着墙,慢慢滑下去,蹲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凝雪靠在一根石柱上,闭着眼睛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其他几个师姐也都找了地方坐下,有的揉腿,有的喝水,有的发呆。
叶芷兰没有坐。
她站在虚成子身边,一手牵着冰蚕的缰绳,一手还握着师父的手。
冰蚕也安静下来了,趴在地上,把头埋在叶芷兰的脚边,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她的鞋。
虽然厉鬼被杀了,但此时的气氛算不上活跃。
甚至可以说,比刚才面对厉鬼的时候还要沉闷。
刚才至少还有恐惧、有紧张、有肾上腺素的刺激,现在那股劲儿过去了,剩下的只有疲惫和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
凝霜坐在石板上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——
师父红了眼眶,声音尖得刺耳,像是变了个人。
她跟了师父十来年,从没见她这样过。
凝雪蹲在墙边,手里捏着一瓶水,但一口都没喝。
她想起清玄师伯,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喜欢摸她头的老人。
上次见他还是两年前,他路过青羊宫,进来坐了坐,喝了杯茶,说了几句话,然后就走了。
走的时候还冲她们挥手,说“有空来我那儿玩”。
现在,没机会了。
凝云靠在石柱上,闭着眼睛,但眼泪还是从眼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