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芷兰正盯着坡道发愣,忽然觉得身下一轻。
冰蚕的脚步声停了,它身体温热的小小触感、它背上细微的起伏、它耳朵微微转动的动静,全都不见了。
她低头一看,冰蚕不见了。
她正悬空坐在那里,双腿还保持着骑跨的姿势,手还攥着缰绳,但缰绳那一头空荡荡的,冰蚕刚才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空气。
叶芷兰愣了一瞬,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,朝地面歪倒下去,肩膀先着地,滚了半圈才停住。
她趴在地上,手心里还攥着冰蚕那根空了的缰绳,抬眼看了看四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胯下,那条路面上只留着她自己落地时蹭出的一片擦痕,冰蚕确实不在了。
它像是被整块地从原地挖走了一样,连一个、一个小爪印都没留下。
叶芷兰跪坐在地上,攥着那根空缰绳,愣了好一会儿。
她张了张嘴,没有喊出声。
她心里头那些话堵在嗓子眼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——
师父没找到,师姐们也没找到,现在连冰蚕也不见了。
她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师妹了,可她这一刻还是觉得,周围真的太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她攥着那根空缰绳,指节捏得发白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也没有蹲在那里不动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根空缰绳叠好,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抬起头,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开口了。
声音一开始有一点抖,像是那口气还没有完全喘匀,但第二句开始就稳下来了。
“你是什么垃圾?”
她说,声音清亮,在空旷的幻境里传出去很远,
“带走了我师父和我师姐也就算了,还把我的小冰蚕也弄走了。
怎么的,你是开回收站的?什么都想往你那破口袋里塞?”
没有回应。
风还在吹,草还在动,她的话语落在安静的空气中,像是掉进了枯井的石子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
但叶芷兰没有停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换了个方向继续说:
“怎么老虎不发威,你当我病猫啊?
你以为我一路都是靠冰蚕走过来的吗?
我骑它,那是因为我懒,不代表我不会走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