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出门的时候,天上又飘起了雪。
她站在门廊下,抬头看了一眼,雪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油纸伞,撑开,伞面上画着几枝梅花,粉色的花瓣在雪中格外显眼。
踩着雪,一步一步往巷口走。靴子踩在雪地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倒不是不愿坐马车,路被冻住了,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距离不算远,不如走着去。
她拢了拢领口的毛领,几乎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。
她走得并不快,正好边走边在心里盘算。
雅集那边现在什么情况,令掌柜在不在,去了该说些什么……
这时,拐过弯,迎面走来一个人。
那人同样撑着伞,伞面上画着兰草,墨绿色的叶子在雪中显得清冷。
两人同时停下脚步,隔着几步远,对视了一眼。
白芷眯着眼看了片刻,认出来了。
许明依。
两人的眼神里写着同一个意思。
“你也去雅集?”白芷问。
许明依点了点头。“你也去?”
白芷将毛领又往下拽了拽,露出了下巴。
“这时候不去雅集,还能去哪儿?玉京城动荡不安,这一桩桩一件件,像暴风雨中的海浪,一浪接一浪,打得人站不稳。”
说这话时,白芷似在感叹。
她们的父亲都是官。
不大不小的官,在这偌大的玉京城里,像两片浮萍,水往哪里流,它们就往哪里飘。
可她们……不想当浮萍。
许明依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,梅花与兰草同行。
许明依忽然开口:“你说,令掌柜到底是什么人?”
白芷没急着回答。
她看着前方那片被雪覆盖的屋顶,看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跟着她不会错。”
许明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,白芷没有看她,目光还落在那片屋顶上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令支支的时候,在许府的花园里。
那场诗会,许明依落了水。
那时候她只知道些皮毛,却什么都让她撞见了。
接二连三……
她原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,现在回头看看,该是老天在给她机会。
顾衡玉牵着马从镇国公府出来的时候,顾年年已经坐在马车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