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刚刚说令姐姐都知道些什么啊?”
顾衡玉翻身上马,将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,没有回答。
顾年年瘪瘪嘴,看着手里捧着的手炉,铜质的,雕着缠枝莲,炉盖上的小孔里冒着白气。
马车拐进主街的时候,白芷和许明依正好从另一条巷子里走出来。
四个人在街口碰上了。
白芷愣了一下,许明依的脚步也顿了一下。
顾年年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,眼睛一亮,朝她们挥了挥手。
顾衡玉勒住马,正要开口打招呼……
钟声响了。
丧龙钟,从皇宫的方向传过来,传到这条街上,一下接一下,沉闷,厚重。
顾衡玉脸上的血色瞬间抽走了,唰的一下,白了。
他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雪地里,膝盖一弯,跪了下去。
动作很快,快到像是膝盖自己砸在地上的。
顾年年连忙从马车里跳下来。
裙摆差点被车轮绊住,踉跄了一下,稳住身形,跪在顾衡玉身侧。
街上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卖豆腐的老王头跪在豆腐摊后面,手里的豆腐刀还握着,忘了放下。
卖烧饼的刘婶跪在炉子旁边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。
挑担子的货郎跪在扁担旁边,担子里的东西滚出来几个,他不敢去捡。
白芷跪在雪地里,膝盖磕在冰凉的雪上。
她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,脑子里嗡嗡的。
许明依跪在她身侧,脊背挺得很直,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缩。
钟声停了。
街上安静了片刻,然后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。
他们拍拍膝盖上的雪,捡掉在地上的东西,推车,挑担,继续往前走。
哭声从街尾传过来,不知道是谁在哭,哭得很压抑,像是在捂着嘴。
顾衡玉站起来,将顾年年从地上扶起来,伸手拍了拍她膝盖上的雪,动作很自然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白芷和许明依互相搀扶站起,两人对视,谁都没有说话。
半晌,
白芷开口了。
“还去吗?”
顾衡玉低下头,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去。”
白芷眉梢一挑。
果然,大家都是要去漱玉雅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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