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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进来。”
    里面的声音沙哑、虚弱。
    她推门进去,绕过屏风,走到榻边。
    裴观雪靠在枕上,面色苍白如纸,嘴唇上还有干裂的血痕。
    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般,轻柔易碎。
    他看见令支支,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放下水杯,扯着嘴角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    “令掌柜。您怎么来了?您自己伤还没好,不该下床走动。”
    令支支在榻边的锦凳上坐下,动作很慢,像是怕牵动伤口。
    她坐稳了,才抬起头,看着裴观雪,眸中略带几分歉意。
    “殿下替民女挡了一剑,民女若不来探望,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。”
    裴观雪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    “令掌柜客气了,那日情况紧急,我来不及多想。换了任何人,我都会这么做。”
    令支支几不可察的挑了下眉。
    任何人?
    她可不信。
    “令掌柜不必放在心上。”裴观雪扯出一抹笑。带着自嘲的意味。
    “我这身子,本就残破不堪。多一剑,少一剑,没什么区别。”
    令支支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    示弱。
    卖惨。
    在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,让她不好意思再追问,让她觉得欠了他的。
    让她……心软。
    令支支垂下眼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    手指细长,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,很好看。
    她看了片刻,抬起头,看着裴观雪。
    “殿下说笑了。”她眸中带着暖意,“您是太子,国之根本。您的身子,比民女金贵万倍。”
    裴观雪闻言,面上的笑容很轻,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。
    “太子?”
    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像是在品味什么,又像是在嘲笑什么。
    “令掌柜,您见过哪个太子,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?您见过哪个太子,受了伤,只能在别人的地方养着?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那抹自嘲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    “我这个太子,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。没有实权,没有根基,没有靠山。连自己的亲母后,都不愿多看我一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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