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晞白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掌柜的在想什么,不需要他问,她自会说。
令支支转过身,又蹲下,拿起那盆兰花,端详了片刻,放在一边。
又拿起另一盆,看了看,又放下。
“六皇子这个人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无波无澜。
“谨慎,多疑,从不把话说死。他说‘暂时合作’,那就是‘随时可以翻脸’。他说‘并非背叛’,那就是‘别指望我站你那边’。他这人,每一句话都留着后路,每一步都踩着退路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抹笑。
“跟他合作,淮王得操不少心。”
雾晞白靠在廊柱上,双手藏在袖子里,目光落在花房里那盆被她放下的兰花上。
那盆兰花叶片肥厚,颜色翠绿,看着很精神,可花苞还没出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。
他看了片刻,收回目光。
“六皇子在查九公主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很平淡,“淮王的人看见了。淮王今日在茶肆提了一句,六皇子没有否认。”
令支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她放下那盆花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转过身看着雾晞白。
那双眼睛里的慵懒褪去了几分,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查九公主?”
“查什么?”
雾晞白摇了摇头。
“不清楚。淮王只说了一句,没有细说。六皇子也没有接话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过……以六皇子的性子,他查九公主,不会是为了查而查。他一定是在怀疑什么。”
令支支靠在花架上,双臂抱胸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,沉默了片刻。
她润泽的眼珠轻轻一转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……
令支支换了一身蓝裙。
是那种极淡的蓝,像初春天空的颜色,又像薄冰下透出的水光。
裙面上绣着几枝白色的玉兰,花苞半开,花瓣微卷,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贴上去的。
她对着铜镜照了照。
取了一盒胭脂,用指尖蘸了些,在唇上轻轻点了点。
铜镜里的那张脸,苍白,清瘦。
嘴唇上那点淡红非但没有让她看起来精神些,反而衬得那张脸更白了。
她满意地点了点头,起身,朝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她还轻轻喘了两声,才抬手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