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一早,杨兵刚要出门上班,大伯就堵在了堂屋门口。
“兵子,那块地,啥时候动?”
杨兵把帽子往头上一扣,“大伯,地冻得邦硬,镐头下去都崩火星子。”
“我瞧着这两天日头不错。”
杨国强搓着手,往窗外瞄,“化了点冻没有?”
杨兵摆手,“开春前,神仙来了也刨不动。您再急,节令不等人。”
杨国强把脖子一缩,蔫了,他刨了大半辈子地,节令这两个字压在心口,比啥都重,可这一闲下来,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往外冒慌。
他嘟囔着退回炕沿,“开春再说,开春再说。”
杨兵瞧着大伯这副急不可耐又强压着的样,没多言语。
人是闲不住的命,光给他一个看菜地的活,还不够。
他骑车出了胡同,脑子里头那盘棋,已经往下挪了一步。
地要两个临时工,大伯占一个,剩下那个,他早有了盘算。
找个家境贫寒的烈士家属。
这年头,烈士家里头日子最难,男人没了,孤儿寡母,靠那点抚恤撑着,撑得紧巴巴,给一个进厂的名额,既是帮人,也落个实在名声,比随便招个闲汉强百倍。
主意定了,他没回厂,先拐去了街道办。
街道办主任孙阳,见杨兵进来,赶忙起身让座。
“杨主任,稀客啊。”
孙阳给他倒水,“您这后勤、保卫两摊子忙人,咋得空往我这儿跑?”
“求孙主任办桩事。”
杨兵也不绕弯子,落了座,“厂里头要开块菜地,招两个临时工。一个有了着落,还差一个。”
“这是好事啊,您说,要啥样的人?我这胡同里头,闲着的劳力多的是。”
“我想要,烈士家属。挑家里头最难的。”
孙阳端水的手停在半空。
半晌,他把水杯搁下,重一拍桌子。
“好!杨主任,您这心,敞亮!”
他站起身,绕着桌子转了两步,那一脸的褶子全舒展开了。
“咱这胡同里头,烈士家属统共七户。我天瞧着他们家那日子,心里头不是个滋味。可街道办这点家底,匀给他们的,杯水车薪。”
孙阳从抽屉里头翻出个本子,哗翻到一页。
“这七户里头,有三家最苦。”
他指头点着名字,一户户报。
“头一户,赵寡妇家。男人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