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据实说,“前阵子来了俩人,问我往军区大院送肉的事,疑我贿赂领导。我一对答,把您是我大伯那套说辞撂出去,他们核了核,没再揪着不放。”
杨老听完,沉了半晌。
“你猜,是谁捅出去的?”
“送肉的事,知道的统共没几个。”
杨兵把话压低,“除了自家这一摊,就剩大院里头那几户。我寻思着,八成是院里头有人,看不得我往您这儿跑,借着我这条线,往您身上探。”
杨老缓缓点了下头,“你这脑瓜子,转得清。”
他撂下一句,“查你是假,借你探我,才是真的。”
屋里头静了一瞬,就听见火盆里头的炭,噼啪响了一声。
“该咋做,你就咋做,别缩手缩脚,可也别让人逮着小辫子。这年头,一个把柄,能把人拖下水。
杨兵点头点得实在,“我心里头有数。”
杨老不再多说,把火钳重新拿起来,拨了拨炭火。
外屋传来徐有福道谢的动静,那孩子捧着点心进来,火光照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。
转眼到了除夕。
杨家这屋,灯火通明,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,红烧肉、糖醋鱼、炖鸡、炒青菜,灶上的油香顺着门缝往外钻。
杨国强一家也来了,乌泱坐了一屋子。
酒过三巡,杨国富把酒盅一放,又把话头引到徐有福身上。
“有福,今儿是除夕,我再跟你提一回。”
满桌子人都停了筷。
“成家这事,爸不是逼你,是替你爹替你想。老徐家的香火,不能断在你这儿。你在部队上干出花来,膝下没个一儿半女,你爹在底下,也合不上眼。”
这话一落,徐有福扒饭的手停住了。
他低着头,半晌没吭声。
李秀梅在旁边,连大气都不敢出,就盯着这孩子。
徐有福把碗一搁,抬起头。
“爸,我听您的。这婚事……您和妈给我张罗吧。”
李秀梅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你、你说啥?”
她凑过去,几乎不敢信,“你应了?”
徐有福重点头,“您二老看着办,我没二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