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早备好了这一手。
“我有个乡下的朋友,家里养着牲口。”
他答得不急不缓,“逢年过节,匀给我一些。要不您去查,看那肉,是不是从公家账上走的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那俩人低声嘀咕了几句,又问了几桩零碎,杨兵一对答,滴水不漏。
约莫个把钟头,记本子的那个合上了本。
“行了。今儿就到这。你的情况,我们核实过再说。”
杨兵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“没事就好。我还有一大摊子事。”
走出那扇门,外头日头正晃。
杨兵的脚步却慢了下来。
不对。
他在心里把方才那一问答,从头捋了一遍。
送肉的事,知道的,统共没几个人,除了自家这一摊子,就剩军区大院里头那几户,这些人,嘴都严实,断不会往外捅。
那这查问,是从哪个口子漏出来的?
杨兵立在行政楼的台阶上,没动。
查他是假,借着他这条线,往军区大院里头探,往杨老身上探,才是真的。
四九城的风一天比一天硬,行人裹着棉袄,缩着脖子往前赶。
这天晌午,杨兵刚进家门,就瞧见大伯母孙桂芝坐在堂屋的板凳上,手里捏着块手帕,搓来搓去。
“大伯母,您咋来了?”
孙桂芝站起来,脸上堆着笑,那笑里头却带着点讨好的意思。
“兵子啊,回来了,我来是有桩事,想求你帮个忙。”
杨兵把帽子摘下来,搁在桌上,“您说。”
“是这么个事。”
孙桂芝绞着手帕,“咱院里头那小李家,你晓得的吧?他家那小子,今年想考中专。听说……听说这名额,得有人推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