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盯着杨兵看了足有十秒。
“成交。”
秤是现成的,一袋袋过磅,数字记在纸上。
末了,算盘珠子劈啪一打。
“两千五百五十块。”老大从桌底下拽出个黑皮包,拉开拉链。
黄澄澄的光,在煤油灯下晃了一下。
六根小黄鱼,一根十两,整整齐齐码在包里。
杨兵伸手,把皮包拎过来,掂了掂分量。
沉甸甸的,压手。
金条的冰凉触感透过皮子传到皮肤上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杨兵把包往腋下一夹,起身往外走。
“杨老弟,下回还有货,随时来。”
杨兵没回头,摆了下手,推门隐入夜色。
出了胡同,他没直接回家。
绕着城墙根兜了三个大圈,又钻进两条死胡同。
确认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,这才蹬车回了银定四合院。
黑市厢房里。
老大捏起桌上一粒杨兵留下的生米,扔进嘴里嚼了嚼。
“生米都这么香。”他咽下米粒,脸皮绷紧。
手里的剔骨刀扎进桌面,刀柄嗡嗡直颤。
“去,把城里所有黑市的暗桩都撒出去。盯死这个姓杨的。”
旁边的心腹凑上前,“老大,这姓杨的有点邪门,背后怕是有人。”
“有人也得抓。”
老大拔出刀,用刀刃剔着指甲缝,“六千斤粮,他一个人弄出来,连个车辙印都没有。把他控制住,挖出他背后的线,这四九城的粮食命脉,就是咱们的。”
杨兵回了家,把六根小黄鱼收入空间。
空间里的米面清了个底朝天,短期内是变不出新花样了。
没货,自然不去黑市。
他照常上班、上夜校,日子过得四平八稳。
倒歪打正着,让黑市那帮撒网的暗桩扑了个空。
转眼进了六月。
天热得发邪,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。
高考刚结束,街面上的气氛就变了。
胡同口的布告栏前,天天围着一群人。
红纸黑字,贴的是上山下乡的动员名单。
这年头,城里户口金贵,可家里孩子多的,总得下去几个。
饭桌上气氛还算热络,杨乾正抱着碗扒拉最后几粒米,杨颖给杨国富夹了块豆腐,李秀梅在往江娆碗里加汤,就这当口,院门叫人踹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