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夫,您瞅这个成不?卧了四个实心大鸡蛋的红糖水,我搁家里土灶上一直温着呢,还烫嘴!”
女大夫一把接过那铝饭盒,连句废话都没顾上交代,转身大步跨回产房,用脚跟带上了沉重的绿漆木门。
杨志犹顺着墙根滑坐在水磨石地板上,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。
大伯母孙桂芝则闭着眼,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地拜着满天神佛。
不知熬了多久,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擦了黑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嘹亮的啼哭,从门缝里炸开。
孙桂芝弹了起来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眼角的褶子里瞬间汪满了老泪。
“生了!生了!听这洪亮的动静,准是个带把的!”
厚重的绿漆门再次敞开,大夫怀里多了一个用小碎花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,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惫的笑意。
“母子平安!是个胖小子,足足七斤二两,那四个实心鸡蛋可算没白吃!”
杨志从地上窜起来,脚下却拌蒜,连滚带爬地扑到大夫跟前。
一双手手悬在半空,愣是哆嗦着不敢去碰那个红彤彤、皱巴巴的小肉团。
“妈!春花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!”
随后赶来送票据的杨兵恰好撞见这一幕,静静站在走廊拐角。
杨志一转头,正对上杨兵的目光,他眼眶通红,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,一把攥住杨兵的胳膊。
“兵子!你脑瓜子灵光,肚子里墨水多!哥求你个事,给你这侄子赐个名,让他以后也沾沾你这后勤主任的福气!”
看着眼前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堂哥,杨兵略微沉吟。
“叫杨旭吧。”
他吐字清晰,声线平稳却透着力量。
“旭日东升的旭。咱们老杨家的根扎在这四九城,往后的日子,就得像那初升的太阳一样,一天比一天亮堂。”
“杨旭……杨旭!”杨志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,一拍大腿,乐得后槽牙都呲了出来,“好名!太霸气了!这小子以后准有大出息!”
望着堂哥一家子围着小杨旭喜极而泣的模样,杨兵斜靠在冰凉的墙裙上,深邃的眼底泛起柔软。
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诞又温情的念头。
那流淌着自己骨血的小生命,会是怎样一番古灵精怪的模样?
夜风顺着走廊的窗户缝灌进来,吹散了他眼底的遐思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