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时分,寒气刺骨。
杨兵披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,头戴狗皮帽,脸上抹了两把锅底灰,拉着一辆板车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。
板车上,十几个麻袋鼓鼓囊囊,压得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意念微动间,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特级米面,已经尽数转移到了车上。
一盏罩着黑布的煤油灯晃了晃。
刘爷裹着厚军大衣,带着几个汉子从阴影里钻了出来。
借着微弱的火光,刘爷那双眼睛在板车上扫了一圈,随即将手里三棱刮刀插回腰间。
“哟,小太爷。您这是又从哪刨出来的金疙瘩?这分量,够顶破半个黑市的盘子了。”
杨兵不搭腔,反手抽出一把匕首,手腕翻转。
麻袋被划开一条口子,富强粉和大米顺着缺口哗哗涌出,在夜色中散发着迷人的粮香。
几个汉子喉结剧烈滚动,眼睛全冒了绿光,这玩意儿比黄金还要命。
刘爷抓起一把面粉捻了捻,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肉痛与算计。
“好东西,绝对的极品。不过小太爷,最近风声紧,加上秋收刚过,市面上的粮价没入夏那阵子疯了。这批货,兄弟我只能给到这个数。”
刘爷伸出两根手指。
两块钱一斤。
比之前降了。
杨兵半垂着眼皮,将匕首插回靴子。
“一千一百斤。过秤,结账。”
没有拉扯,没有讨价还价,这份从容反倒让刘爷心里有些发虚。
几个手下七手八脚地开始过秤、装卸。
不消片刻,一沓大团结被油纸包着,递到了杨兵面前。
整整两千两百块。
在这年头,这笔钱能在内城买下一套独门独院的三进四合院。
杨兵随手将钱揣进怀里,连点都没点。
刘爷搓了搓冻僵的手,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和气的笑,压着嗓子凑近。
“小太爷痛快。以后手里还有这种硬货,尽管往哥哥这里送,哪怕天塌下来,这四九城的黑市,哥哥我也能给你一口吞了。”
杨兵将狗皮帽往下压了压,遮住锋利的眼神。
“等着吧。”
晨霜未褪,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响起。
杨兵刚清理完昨夜的账目,顺手披上大衣拉开门栓。
冷风灌入,杨有金那张写满惊惶的老脸闯进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