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堆松木架在一起,烧得噼里啪啦直响,火星子窜上天,跟天上的星星搅在一块儿,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。
狼肉切成大块,用削尖的树枝串了,架在火边上慢慢转着烤。
油脂滴进火里,“嗤”的一声冒起一股火苗,香味顺着夜风飘出去,连村东头的狗都闻着了,在那边叫个不停。
孩子们围着火堆疯跑,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,大人们坐在石头墩子上,手里捏着酒碗,说说笑笑。
几个妇人围在一块儿,一边撕肉一边唠家常,时不时朝杨康那边瞟一眼,小声嘀咕几句,无非是“这孩子有出息了”“杨家总算熬出头了”之类的话。
杨康坐在火堆最正的位置,手里翻着一串狼腿,火光照得他脸忽明忽暗。
他换了身干净衣裳,头发还半湿着,是出门前刚洗的。杨继康递过来一碗酒,他摆摆手没接,杨继康也不恼,自己仰头灌了,抹着嘴说:“康弟,你这手烤肉的本事比杀狼还厉害。”
杨振康蹲在火边上,眼巴巴盯着杨康手里那串肉:“熟了熟了,该撒盐了。”
杨康不紧不慢地翻了个面,等表面微微焦黄了,才从腰间的盐袋里捏了一小撮,均匀地撒上去。
盐粒落在油面上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就在这时候,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脏兮兮的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五根手指跟枯柴似的,却快得不像话,杨康甚至没看清是怎么伸过来的,那只手就已经捏住了狼腿上最肥的那块肉,轻轻一撕,连皮带肉扯走了老大一块。
“火候刚好,就是盐放少了。”
杨康转过头。
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一个人。
破旧的灰色僧袍,补丁摞补丁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
头上歪戴着一顶破帽,帽檐塌下来半边,露出底下乱蓬蓬的头发。
脚上踩着一双草鞋,左脚那只前面开了口,大拇指露在外面。
整个人蹲在那儿,缩成一团,乍一看跟村口要饭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。
但那双眼睛不对。
火光映在那双眼珠子里,亮得跟两盏灯似的,清凌凌的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神头。
那双眼睛正盯着手里的肉,嘴角沾着油光,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,吃相难看极了。
满场一下子安静了。
村民们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
刚才还闹哄哄的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