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杨德望最先回过神来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顿:“你这疯和尚,怎么又来蹭吃的?上回偷老张家的鸡,老张家媳妇追了你二里地,你倒好,翻墙跑的时候还把鞋跑掉了一只,老张捡了你那只破鞋骂了三天。”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:“就是村外破庙里那个疯和尚,住了好几年了,整天疯疯癫癫的,有一顿没一顿的,谁家丢个鸡少个鸭,准是他干的。”
“上回还看见他跟狗抢食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,脑子不清楚。”
孩子们可不怕,反而围了过来,拍着手又蹦又跳:“疯和尚!疯和尚!鞋儿破帽儿破!”
和尚不恼,冲孩子们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,又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。
孩子们笑得更欢了,有个胆大的小男孩凑过去想摸他的破帽子,被自家娘一把拽了回去,照屁股上拍了两巴掌。
杨康没说话,一直看着这个和尚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但平静底下压着东西,像水面上看不出来的暗流。
他把手里剩下的肉放在火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,又从旁边拿起酒囊,拔开塞子,递了过去。
和尚接过去就灌,喉结上下滚动,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,放下酒囊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酒渍,哈了一口气:“好酒,比老张家媳妇酿的强多了。”
杨德望脸都黑了。
杨康笑了一下,是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笑。他看着和尚,开口问道:“大师从何处来?”
和尚正啃着骨头,啃得咯吱咯吱响,含混地回了一句:“从来处来。”
这回答听着像是打机锋,又像是随口胡诌。
有几个村民听不明白,面面相觑,杨继康挠了挠头,小声问旁边的杨振康:“啥意思?”
杨振康也挠头:“我哪知道。”
杨文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他今晚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短袄,“那就是不说咯?”
和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他嚼着肉,含糊地说了一句:“这小头倒是机灵。”
穆念慈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布巾,这时站起身来,递过一个水囊:“大师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
和尚接过水囊,看见穆念慈,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穆念慈被看得不自在:“大师,你看什么?”
济公说:“你像一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