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疯疯癫癫的和尚,是个高手。
而且他看出来了什么。
杨康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衣服底下,那块白蛇玉佩贴着皮肤,微微发凉,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,他伸手按了按,玉佩的温度没什么变化,但他总觉得跟平时不太一样,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就是感觉不对。
篝火还在烧,肉还在架子上滋滋冒油,孩子们还在跑,大人们还在喝。杨继康又递过来一碗酒,杨康这次接了,仰头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喉咙下去,火辣辣的,烧得他胃里翻了一下。
他放下碗,抬头看了看天。
星星很密,月亮只有一弯,挂在天边,像一把薄薄的刀片。
夜深了,篝火渐渐暗下去,只剩几根粗木头还在烧,暗红色的火光一明一暗地跳着,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村民们陆续散了,杨继康喝得烂醉,被杨振康和杨文康一左一右架着往回走,一路上还在含混地喊“康弟你是这个”。杨铁牛走在最后面,肩上扛着两条没烤的狼腿,说要带回去给他娘。
杨康最后一个离开。
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,看着火又重新旺起来,才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地上有几个脚印,不深,但很清楚,杨康蹲下来看了看,脚印的间距确实一样,分毫不差。
他把手收回来,在衣摆上蹭了蹭指头上的泥,站起来,头也没回地走了。
那天晚上,杨康做了个梦。
梦里雾气很重,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天和地,也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他站在一片虚空当中,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地面还是云彩,软绵绵的,使不上劲。
雾气里有人笑。
不是那种哈哈大笑,是那种轻轻的、带着点戏谑的笑,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情。
雾散了。
那个和尚站在半空中,脚下踩着一条龙。
不是画上那种张牙舞爪的龙,是一条老老实实盘着的龙,龙须垂下来,龙眼半闭着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打盹。
和尚就站在龙头上,破衣烂衫,歪戴破帽,跟白天一模一样,只是手里多了一把破扇子,扇面上全是窟窿,也不知道能扇出什么风来。
和尚低头看着他,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,但眼神不一样了。
白天那双眼亮得跟灯似的,现在那双眼睛像两汪深潭,看不到底。
和尚开了口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