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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隔着陈尸袋我都能闻出他们是谁下的刀。”
    “所以你对青霜门的杀人手法很熟了。”
    “不是熟。”赖半仙抿了一口滚水,把杯子搁下,“是我第一次收无名尸就被骗了。当时卷宗记的什么醉酒斗殴、自相残杀,我推车的时候却摸到肋下温度不对。后来跟一个青霜门的老杂役拼过酒,才知道碎星式入剑初期会先闭住血管,人死后僵冷的时间比普通刀伤晚将近一刻钟。这么个细节,卷宗上一个字没写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“我当年报案的材料,排了两尺长。派出所收下,隔一个礼拜就退回来——都是他自己人查自己人,查到最后结论归档:重新定义,属于‘正常械斗’。”
    他拿起桌上那张断掌的照片,翻过来,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,纸条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一行字:1985年3月17日,长江口无名尸,推测为青霜门外门弟子。他看着那行字,手指在纸条边缘来回摩挲。
    “我当年报过案。”他把照片放回档案袋里,“不止一回。派出所的人说我多管闲事,殡仪馆的人嫌我晦气,后来连火葬场都不要我了。我就去垃圾场捡废铁,捡着捡着把自己捡成了收废品的。不收白不收——废铁不会咬人。”
    “赖师傅,”楼明之说,“你现在敢管这个闲事吗。”
    赖半仙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把烟点着了,吸了一口,烟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,在午后的光线里翻卷成一层薄纱。然后他突然侧过身,伸手从铁皮柜子最深的夹层里抠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资料夹,边角用输液胶带缠得死紧,胀鼓鼓的。他一层层剥开胶带,从资料夹里倒出一摞发黄的笔记本,捡出一本黑皮封面的,翻到某一页,手指点在纸上某个位置:“你要找的第八个——后背穿过碎星式的那个人——他叫宋鹤年。”
    楼明之接过黑皮本子。纸张受了潮,边角发霉,字迹倒还很清晰。上面写着——
    “宋鹤年,1954年入伍,侦察兵出身,徒手格斗成绩军区前三。1978年转业至镇江公安局刑侦大队,1985年任副大队长。1986年4月11日,在追查码头走私案途中失踪。同年6月21日,遗体在镇江港下游七公里处芦苇荡被发现。死因:利刃穿胸。法医鉴定结论:溺水。”
    溺水。一个胸口被碎星式捅了个对穿的人,法医鉴定结论是溺水。
    楼明之把本子合上,手指有些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这种愤怒他很熟悉——每次翻开恩师的遗物,每次看到那些被篡改的卷宗、被抹掉的线索、被涂黑的证人名字,他都会感受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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