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站在弥陀巷的入口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:弥陀巷17号后院。
纸条是今天早上塞进他旅馆门缝里的。没有署名,没有抬头,只有这一行字,用的是老式打字机打出来的,每个字母的力度均匀,看不出任何笔迹特征。
他已经在巷口站了五分钟。不是犹豫,是在观察。
弥陀巷不长,从这头到那头大概两百米。巷子里有七个监控探头,三个在左边墙头,四个在右边,分布得不太均匀。左边墙头第三个探头的位置有点奇怪——它的角度不是对着巷道的,而是对着17号的大门。被私人改过的。巷子里有三家住户门口放了小板凳,说明这里住的老人多,喜欢在门口坐着聊天。17号门口没有板凳,大门紧闭,门环上落了一层灰,但门缝底下的地面是干净的——有人经常进出,只是刻意做出了久无人居的表象。
楼明之把纸条折好,塞进口袋,迈步走进巷子。
他今天的打扮和平时不太一样——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戴了一顶棒球帽,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,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不是怕被人认出来,是不想让那些监控探头拍到正脸。
走到17号门前,他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绕到了后巷。
后巷更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墙面上爬满了枯藤,冬天的藤蔓光秃秃的,像一张张干瘪的手掌扒在砖缝里。他数着门牌,17号的后院有一扇小门,门是木头的,漆面剥落得厉害,门把手是一根生锈的铁条。
楼明之伸手,在门板上敲了三下。停顿两秒,又敲了两下。
这是纸条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的暗号——需要紫外灯才能看到。他在旅馆的浴室里关掉灯,用手机的手电筒贴着纸条照了一圈,才发现了这行若隐若现的字迹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,一道一道,很深。他的眼睛很小,但很亮,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专注感,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的成色。
“楼明之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。
“是我。”
“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