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都表明,屋主刚离开不久。可能是去后院了,也可能是临时有事出去了。
但楼明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。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正常。而且,一个躲藏了二十年的人,会这么大意,出门不锁门,茶还热着就不见人影吗?
他走到窗边,看向院子。雨还在下,竹丛在风里摇晃,水缸里的涟漪一圈圈荡开。院子另一头,有道小门,通往后院。门虚掩着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楼明之的目光停在那扇门上。
他走出书房,穿过院子,来到后门前。门是木制的,已经很旧了,门轴锈蚀,推开时会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后院比前院更小,也更荒凉。没有种竹子,只有几丛杂草在雨里疯长。院子一角有口井,井口用石板盖着。另一角堆着些杂物——破旧的竹椅、生锈的铁桶、几块盖着油布的木板。
后院没有灯,只有前院书房窗户透出的微弱光线,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。楼明之站在雨中,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、肩膀,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警惕地扫视着这个小小的空间。
井边有脚印。
很新鲜的脚印,踩在湿软的泥土上,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。脚印不止一双,至少有两个人。而且从走向看,是从后院的小门进来的——那扇门开在院墙上,很隐蔽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楼明之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快步走到井边,蹲下身仔细查看。脚印很杂乱,有拖拽的痕迹,泥土被翻起,混着雨水,形成一小滩泥浆。泥浆里,有一点暗红色的东西。
他伸出手,用指尖抹了一点,凑到眼前。
是血。还没完全凝固,混在泥水里,颜色暗红。
楼明之猛地站起身,冲向后院的小门。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门外是另一条更窄的巷子,黑漆漆的,没有灯,只有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。
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但地上有拖痕。新鲜的拖痕,从后院小门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,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留下一道暗色的水迹。
楼明之没有犹豫,顺着拖痕追了上去。巷子很黑,他只能借着偶尔从窗户透出的微光,勉强看清脚下的路。拖痕断断续续,时有时无,显然拖拽的人很小心,尽量不留下痕迹。
追了大概五十米,拖痕在一处岔路口消失了。岔路口有三条路,一条继续向前,一条向左,一条向右。雨下得太大,地上的痕迹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根本分不清人往哪个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