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站在出租屋的窗前,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。这间位于老城边缘的两居室,是他被革职后租下的临时落脚点。房间很简陋,只有最基本的家具,墙壁上的涂料有些剥落,露出下面发黄的腻子。但他并不在意——自从恩师出事,他从警队宿舍搬出来后,就再没对“家”这个概念抱过任何期待。
桌上摊着那本《镇江民俗考》。他已经翻了三遍,每一页都仔细读过,用红笔圈出可能与青霜门相关的段落。谢依兰说得对,这本书确实隐藏着线索,但线索太零散,像散落的拼图碎片,需要一张足够大的底板才能拼出全貌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谢依兰发来的消息:“雨太大,我暂时回不了民宿。在街口的便利店避雨,你那边还好吗?”
楼明之皱眉,回了一句:“位置发我,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雨小点我就走。你注意安全,门窗锁好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最终没有坚持。以谢依兰的身手,普通的夜路对她构不成威胁。但不知为什么,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,像一根细线,在雨夜的寂静中越绷越紧。
窗外的雨声更急了。远处传来闷雷,滚过天际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楼明之转身走到桌前,重新翻开那本《镇江民俗考》。这一次,他翻到了书的最后一页——版权页。出版社是“镇江古籍出版社”,出版日期是1998年7月。主编一栏,印着一个名字:许文山。
许文山。
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个名字他有印象。在调查恩师案时,他曾经在卷宗里见过这个名字,虽然只出现过一次,但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——许文山是镇江本地知名的民俗学者,1999年因病去世,享年72岁。而恩师案卷宗里提到他,是因为案发前三个月,恩师曾去拜访过他,询问关于“江湖门派近代变迁”的问题。
那次拜访被记录在案,但问询内容很简略,只说是“例行学术交流”。现在想来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楼明之拿起手机,打开搜索引擎,输入“许文山 青霜门”。搜索结果不多,只有几条陈年新闻,报道这位老学者的生平事迹。但在第三条结果里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许又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