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黏腻。
楼明之站在镇江老城的巷口,指尖摩挲着那枚青铜令牌的纹路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,像极了恩师林正平当年拍在他肩膀上的手,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。三天前,第七具尸体在南山竹林被发现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攥着这枚令牌,指节泛白,直到谢依兰递过来的一杯热茶,烫得他猛地回神。
令牌是恩师遗物,正面刻着“青霜”二字,背面是一道剑痕,浅淡,却像是用最烈的酒浇过,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腥气。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,林正平作为当时负责此案的刑警,在卷宗上写下“门派内讧,证据确凿”八个字,可私下里,却不止一次对着年少的楼明之说,“那案子,不对劲”。后来林正平被人举报徇私枉法,革职查办,最后在一场大火里尸骨无存,官方定论是意外,楼明之却知道,那是有人要让他闭嘴。
巷子深处飘来一阵檀香,混着雨水的湿气,闻着让人胸闷。楼明之抬头,看见巷尾的“听雨轩”茶馆挂着一盏褪色的灯笼,灯笼下站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人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正朝着他的方向望。
是谢依兰。
她今天没穿惯常的休闲装,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衬得身形愈发纤细,头发挽成一个髻,簪着一支玉簪,玉色温润,却在雨雾里透着几分寒意。楼明之认得那支簪子,是谢依兰的师门信物,据说与青霜剑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等很久了?”谢依兰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巷子里的寂静。
楼明之收回目光,将令牌揣进怀里,贴身的位置,能感受到金属慢慢被体温焐热,“刚到。”
“许又开的请柬,你看了?”谢依兰走上前,将手里的一张烫金请柬递过来,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楼明之的手背,微凉。
请柬上的字迹龙飞凤舞,是许又开的手笔。这位武侠界的泰斗,隐退十年,一朝复出,就在镇江办了个“武侠文化展”,请柬发得铺天盖地,却唯独给楼明之和谢依兰的这两张,用了暗纹信封,上面还画着一道小小的剑痕,和楼明之怀里的令牌,如出一辙。
“他倒是会故弄玄虚。”楼明之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。
第七具尸体被发现时,身旁就放着一张同样的请柬,只是那张请柬上的剑痕,是用血画的。死者是“青霜门”覆灭案的幸存者之一,名叫方同,当年是青霜门的厨子,侥幸逃过一劫,这些年隐姓埋名在镇江开了家面馆,谁也没想到,还是没能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