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警示灯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一群焦躁的火蚁,爬过每个人的鞋面,燎得人心里发慌。
人群炸开了锅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桌椅倒地的碰撞声,混在一起,织成一张嘈杂的网,把整个博物馆大厅罩得密不透风。楼明之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汗味、香水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——是刚才西装男朝天开枪时,子弹擦过金属灯罩留下的味道。
他的手,死死攥着谢依兰的手腕。
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能清晰感受到她腕骨的颤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,是绝望,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身陷囹圄,却无能为力的灼痛。楼明之太懂这种感觉了,三年前恩师坠楼的那一刻,他的手也抖得像筛糠。
大屏幕上,谢长风还在拼命挣扎。铁链摩擦着水泥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,像一把钝锯子,一下下锯着每个人的神经。他的头发纠结成一团,沾着血污和灰尘,原本清亮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像一匹被逼到悬崖边的狼,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恨意。
买卡特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。
黑色的风衣被地下室的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,衣摆扫过谢长风的脸颊,带着一股冷冽的香水味。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,像雪地里的冷杉,清冽中藏着一丝血腥。楼明之记得这个味道,三年前恩师办公室的窗台上,就残留过一模一样的气息。
“谢先生,别挣扎了。”买卡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,慢条斯理的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,“铁链是特制的,别说你一个废人,就是一头猛虎,也挣不脱。”
谢长风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是有血沫堵在气管里。他的目光突然越过买卡特,死死盯着镜头,像是要透过冰冷的屏幕,摸到谢依兰的脸。那目光里有痛苦,有愧疚,还有一丝用尽了力气的警告——别来,快跑。
谢依兰的嘴唇咬得发白,血色一点点褪去。她的手还插在口袋里,指尖死死抵着那枚银针,银针的尖刺破了皮肤,渗出血珠,她却浑然不觉。楼明之能感觉到,她的指尖在抖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恨。恨自己来得太晚,恨自己无能为力,恨这张无形的网,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。
许又开站在他们面前,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。
刚才还儒雅随和的面具,碎得满地都是。他的眼神变得幽深,像一口古井,看不到底,只有翻涌的算计和冰冷。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欣赏一场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