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启明的呼吸声变重了一点。他端起保温杯想喝一口,发现杯盖没拧紧,茶水洒了一手,他没顾上擦。
“时间戳呢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能解析出信号的发射时间吗?”
孙磊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,然后敲下去。
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。不是几百年,不是几千年。数字跳过了万,跳过了百万,一直往上爬。
赵启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。
数千万年。
这个数字落下来的时候,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。孙磊把枸杞杯端起来,杯沿搁在嘴唇边上,忘了喝。赵启明站着,手撑在控制台边缘,指关节泛白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孙磊说。
“数据呢?”赵启明问。
孙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置信区间百分之九十七点三。
他把枸杞杯放下,杯底磕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,拨了杨钧宁的号码。
杨钧宁到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:“是什么东西?”
赵启明没说话,只是把那段波形图和三星文明数据库里的未解信号并排调了出来。然后又调出时间戳解析结果。
杨钧宁看着那个数字,数千万年。他的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一下,松开。
“陆铮那边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赵启明说,“数据包是他发回来的。他们舰上的探测阵列先捕捉到的。”
杨钧宁沉默了片刻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泛白的人工天空。人造太阳还没亮起来,但滨海大道的路灯已经熄了一半,灰蒙蒙的。
“元。”他开口。
元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,比平时慢了半拍:“在。”
“这段信号,能确定发射源吗?”
“无法确定。信号衰减程度太严重,星际介质的散射效应使波前严重畸变。只能大致判断方向,无法精确定位。”
“发射源还在吗?”
元沉默了。
“无法确认。”元说,“如果信号发射于数千万年前,发射源可能早已熄灭。也可能——还在。”
杨钧宁转过身,看着屏幕上那段还在缓缓滚动的波形图。淡蓝色的光在昏暗的实验室里铺了一层冷冽的色调。
“通知陆铮继续航行。”杨钧宁的声音很平,每个字都很稳,“把探测阵列的灵敏度再调高两档。有任何新发现,随时汇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杨钧宁看着窗